老房子积了一年的灰，墙角隐约有霉斑，堆在储物间的旧物泛着潮气……春节前的大扫除，几乎是每个家庭的“必修课”。但近日一则新闻让不少人心生警惕：河南郑州一名6岁女孩在跟随家人清扫老宅后持续发烧，竟被查出脑部感染烟曲霉菌，大脑被真菌侵蚀出多处“空洞”。
普通人家中的霉斑，致病力究竟如何？春节大扫除时，该如何防护？记者采访了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感染管理科科长高晓东，详解霉菌感染的来龙去脉。
曲霉藏在哪儿？
不少读者困惑，烟曲霉和我们在剩饭、水果上看到的“毛”是一回事吗？
高晓东介绍，真菌是一个庞大家族。公众比较熟悉的是念珠菌，而丝状真菌则是另一大类——顾名思义，它在显微镜下会长出真正的菌丝。曲霉菌就属于丝状真菌，烟曲霉是其中常见的一种。
不同霉菌的“藏身地”各有偏好：曲霉常生长于潮湿的环境——家里的水槽周边、墙角、空调出风口、潮湿墙体等处都有可能滋生曲霉；而衣物、被褥若长时间未清洗晾晒，滋生的往往是毛霉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绿植中也往往有曲霉存在。“绿色植物要浇水，土壤里面可能会有大量真菌存在。”高晓东提醒，养花种草虽是雅事，但建议尽量放在通风良好的场所。
既然霉菌如此常见，在什么情况下人体会被感染？
“感染和机体的免疫力关系比较大。”人体免疫系统有自动清除少量霉菌孢子的能力。霉菌感染的发生通常同时满足两个条件——机体免疫力低下，且短时间内吸入高浓度的霉菌孢子。
因此，临床上最易感的人群，主要包括免疫力低下的老年人、长期使用激素者、有慢性肺部疾病的患者，以及免疫力尚不完善的婴幼儿等。
新闻中小女孩出现的颅内感染，让不少家长忧心。
高晓东认为，霉菌感染最常规的路径是经呼吸道吸入，率先感染肺部或鼻窦。继而可能入血，最后播散至脑部。“一般而言，肺部是最先有表现的。”典型的曲霉菌感染病程相对较长，一般来说会持续数月。
这意味着，早期信号其实有迹可循。发热是常见的全身表现，可能伴有咳嗽。对于迁延不愈的发热，服用常规退热药无效的情况下，应及早就医进行病原学检查。如今分子诊断技术已十分成熟，能够帮助在早期及时发现致病菌。
春节大扫除如何防护？
临近春节，家家户户都要“掸尘”。专家从感染防控专业角度，给出四条可执行建议。
首先，及时处理年货。“年底家里水果、零食会比较多，要特别去注意，不能让它在家里面发霉。”高晓东说，发霉食物若不及时清理，加上冬季室内开空调、门窗紧闭，霉菌孢子会在空气中弥散，浓度越来越高。
其次，湿式清洁。很多家庭习惯拿起扫帚先把地面扫一遍。“灰尘较多的场合如果干扫，地面灰尘会大量扬起，反而容易被吸入呼吸道。”正确的做法是先用湿拖把、湿抹布进行处理。
第三，适时通风。通风本身是降低霉菌浓度的好办法，但时机也有讲究。“风大的时候边打扫边通风，反倒容易把灰尘扬起来。”若无风的天气，可边打扫边开窗；若室外风力较强，建议打扫完毕后再开窗通风。
第四，戴好口罩。口罩能起到一定的防护霉菌感染作用。对于口罩的选用，专家表示，普通医用外科口罩若无法密合面部，边缘可能漏气，对空气中弥散的霉菌孢子防护效果有限。条件允许时，建议佩戴N95口罩等气密性好的口罩；如果觉得闷，可选带呼气阀的型号。
另外，对于已经发霉的墙体，霉斑往往不只在表面，菌丝可能已经长在墙体深部，光擦表面，无法彻底根除霉菌。真正彻底的处理方式是铲掉发霉的墙皮，重新粉刷。因此，必要时可以请专业机构来处理。
对于绝大多数免疫系统健全的人来说，霉菌并不可怕。真正需要警惕的，是让霉菌在家里“安家落户”、浓度越来越高。
春节大扫除，扫去的是旧岁的尘埃，迎来的是新年的洁净。或许可以多花一分钟，把扫帚打湿，把口罩戴好。扫去积尘，扔掉腐坏，抹干积水——这些朴素的清洁动作，本身就是最有效的感染预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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